an old woman was什么意思-一位老妇人
那会儿有个老妇人坐在那儿,头发全白了,像秋天最终一片打不着火的叶子。她是个疯了好看的类型,眼神里总带着点让人看不下去的温柔,要么说是另一种凄凉。老妇人就像个被工夫戳进个胶袋子里的旧东西,里面塞满了柴火、糖果、还有那种叫“犹豫”的软烂东西。她的腿不忒直,步行时像踩在棉花上,晃悠悠的,把身边的人都晃得心里发毛。
有人问她为啥老得如此快,有人问她是不是缺了维生素又跑没影了。她只是轻轻摇摇头,说那是Allah(真主)给的报酬,就是让你这辈子都在排队、在排队、再排队。 那老妇人特别喜爱坐在公园长椅的最里头,那里离垃圾桶最远,也离那辆不知从哪开过来的公共车最近。她手里总攥着一把旧伞,伞骨早就锈成了铁疙瘩,但伞面却仍然亮得像刚擦过。
每次等车,她都得在那儿坐几十分钟,风吹过来,头发就跟着风刀一样乱颤。她喜爱看路人,看那个穿风衣的男人看手机,看那个年轻女孩摔倒了,然后没人管她。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儿,像只盯着墙上的灰尘看的猫。
那猫看起来挺可爱,可它坐在那儿好久了,身上全是泥点子,连个干净利落的地方都没有。 实际上她也不是故意发疯的,大约是烧脑忒久,脑子转不动了,连思索都变得挺费力气。她认定活着就是那种一辈子在跑,跑过菜市场,跑过公交车站,跑过医院走廊,跑过每一个转角,却一辈子不到头。
故此她就变成那个疯女人了,疯得理直气壮,出于那不是不幸,那是生活的常态。
有人劝她,要是累了,就去躺会儿,别硬撑。她摆摆手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水泥地:“躺?躺哪去?地上有草吗?没有?那就坐嘛,坐久了脚麻,坐久了腰疼,坐久了就认命了。” 她说认命了也不算是认命,认命了就是承认自己就是个过家家的人,那些笑声都是假的,那些拥抱都是演出来的。她喜爱听别人讲那些宏大又苍凉的道理,比如“世界挺大,人极少,我们得珍惜彼此”。她信这些,信得彻头彻尾。信到有一天,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,看着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,突然认定这影子忒长、忒长,长到要把忒阳都拉倒。她就连能感觉到那种被抽走的感觉,就像有人在慢慢把她从世界上抹去,只是没有动手,只是轻轻地把她放下,让她自己走掉。 她身边有个小孩,大约七八岁,扎着两个小辫子,眼瞪得圆圆的,一脸好奇。她看着孩子,孩子看着她,两个人在那儿对视,仿佛两尊被遗弃的雕像。老妇人伸出手,想摸摸孩子的头,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,像是在怕自己戳破了啥。孩子也就没动,她就如此坐着,坐得像个打瞌睡的猪,猪身上还挂着破网兜,网兜里东西少得可怜,可是她的眼亮得吓人,亮到让人心慌。 有一次,有个年轻小伙子路过,端着两杯热可可,刚想递出去。老妇人就冲过来,一把抢过杯子,塞进嘴里,然后启动吼。嗓子喊得跟破锣一样,也不看人,只盯着空气里的某个点。小伙子心里就咯噔一下,当作这事儿不好办,但看老妇人那副架势,知道就是被冒犯了。小伙子只好走开,转身的时候看到旁边有个穿大衣的女人也在看那杯子,仿佛刚刚那个动作,把啥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抖落了。 她的那些邻居,一个个都像被收买的家人,围着那个疯女人转。哪位家来了急事,哪位都要挤那会儿,给老妇人递个毛巾,擦擦汗,要么插句闲话。有一次半夜两点,老妇人突然醒了,在屋里转了好几圈,转得把水缸都撞了稀巴烂。她折腾了半天,最终只尿了一床尿垫在地板上,然后爬起来持续干活,持续在那儿发疯。她不管天塌下来,她得先尿个稀,尿完还得接着,接着接着,直到天黑,直到路灯亮起。 有人想过她疯,但没人知道她为啥突然疯。
有人猜她是精神失常,有人猜她得了啥绝症,要么被人下了啥咒。没人知道她只是不想活了。她想把自己藏起来,藏进阳光里,藏进云朵里,藏进风里。但风是冷的,云是飘的,阳光是刺眼的。她就这样在街上转,转了一辈子,转到了 publish 的尽头,转到了那个一辈子无法关闭的对话框里。 她喜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讲话,那时候所有人都睡了,只有她在讲。她讲自己如何从婴儿时代就启动受苦,如何被塞给妈妈一条毛巾,如何被带到火车站,如何被丢进别人的怀里。她讲小时候家里穷,连生火都艰难,烧油的瓶子都借给别人用。她讲那些穷人的日子过得多么难,难到连呼吸都认定是奢侈品。可这些经历在她嘴里说出来,就仿佛是别人讲她。她当作别人听得懂,实际上大家都听不懂。她当作那是她的故事,实际上是别人在听她演。 她喜爱坐在公交站台上,看着那些背着书包、推着婴儿车、提着购物袋的人。她认定这些人最可怜,可怜得让人想哭。她认定每个人都是被时代抛弃的孤儿,唯一的亲人就是自己的影子。影子会跟着你走,影子会骗你,影子会把你拉回原地,让你认定自己格格不入。她不想回去,她不想被拉回来,她只想留下来,坐在长椅上,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树,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街道,看着那些一辈子不会有人来敲门的空房子。 有人说她老了,老了就啥都明白了,啥都看透了。她说那是对生活最大的慈悲。她说看不起哪位没关系,只要心里认定舒服就行。她认定那是自由,是绝对的自由。自由意味着你能够不做任何事,你能够啥都不做,你能够啥都不想,你就能够啥都不管。她就这样在长椅上坐着,坐着,坐着,直到忒阳落山,直到月亮升起,直到星星把夜空填满。 她有时候会笑,笑得像个布娃娃被吹了一口气,鼓鼓的,软软的。她笑得声音挺轻,轻得像羽毛掉进水里。她自己都笑不出来,笑不出来,眼泪就掉了下来,掉在膝盖上,粘成一滩湿漉漉的泥。她抬手擦擦眼泪,又低头持续坐着,持续在那儿发疯。她疯得像个老傻子,像个被生活欺负到极点的可怜人,但那种可怜却让人心疼,让人又恨,让人想哭,想笑,想骂,想走。 她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来,不知道今天会不会走,不知道晚上会不会下雨,不知道早上会不会晴。她只知道一直一直坐着,一直一直坐着,直到工夫走到尽头,直到终止,直到啥都没有。她当作工夫会停,当作工夫会等她,当作工夫会给她一个理由。可工夫就是那个不讲理的老师,它只负责把大家都送进地狱,不管你是疯的、傻的、老的、还是新的小孩子。 那老妇人走了,她没走多远,就坐在公交车上,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。她仿佛确实走了一样,脚步虚浮,声音嘶哑。她一个人走了挺久,一直走到那个她曾经无数次坐过的地方,直到那地方变得黄尘飞扬,直到那个长椅再也没有人坐,直到车里空荡荡的,只剩下那把旧伞,和那把旧伞下,那个一辈子不会醒来的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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