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好莱坞那些光怪陆离的叙事里,C.S.帕勒莫压根儿不是那种坐在沙发里跟你点头哈腰的影后,要么说,起码他手里的剧本压根儿不是那种让你认定“哇,这故事真美”的甜腻读物。他是个把刀架在你脖子上,让你哭着看你流血的人。你要是认定他的名字听着像“诗意的疯子”,那可就大错特错了。在他的笔下,世界不是灰蒙蒙的,天是蓝的,雨是酸的,连地铁进站时刺耳的刹车声都透着股子焦躁劲儿。 要是你还在想霍华德·肖要么罗伯特·本德森那种“边缘人”的悲情美学,那你大约还没摸到帕勒莫的门道。他的电影里,主角往往不是那种在雨中瑟瑟发抖的孤独者,而是那种拿着枪要么拿着放大镜,对全世界都充满审视和攻击性的“神经质”。

没有主角,也就没有故事了。帕勒莫最精通的,就是把那种荒谬、混乱、充满恶意的东西,用那种近乎残酷的幽默感给翻过来,再告诉你:“看,这就是真。” 拿《理发店老板》来说,这哪是一部关于理发店的电影?分明是一部关于当代美国社会病态、虚伪和疯狂的社会切片。帕勒莫在片子里给你看的那些“怪人”,你想想是不是认定特别亲切?那些在理发店里胡言乱语的男人,那些对顾客指指点点的座上宾,那些为了几块钱在店里僵持不下的大人。

你想想,这种生活,是不是比那些光鲜亮丽却空洞无物的冒牌世界更让你有感触?帕勒莫的高明之处,就在于他从不露怯。他让你认定,原来这才是生活的本真面目。

这种“本真”,往往带有毒草味,却让人忍不住想蹲下来闻一闻。 再看他那部《怀特先生》(White Men Can't Jump),要是说《理发店老板》是上一代的回响,那么这部片子就是新时代的声音。背景是 60 年代的洛杉矶,种族关系贼紧张,社会矛盾像高压锅一样即将爆炸。但帕勒莫的手笔,简直是把这锅里的火给浇灭,烧成了香喷喷的白开水。他如何松的?他让白人主角本来能够省事翻脸,结局反而被黑人对手戏演员硬生生逼住;本来能够省事嘲笑别人,结局反而被那些愤世嫉俗的黑人观众逗得大笑。 《怀特先生》里有个著名的桥段:马龙·白兰度饰演的怀特先生,他原本能够随意地嘲讽黑人哥们儿,随意在街上大声嚷嚷,就连把警察推下公路。但他偏偏要如此做,并且做得那样地、那样地“正常”。出于他知道,只有当这种荒诞的行为被大众当成一种常态,就连是一种“艺术”来欣赏时,这种荒诞才会变得“真”。

你看,那群黑人哥们儿,他们脸上那种“被误解”的苦笑,不是表演,是一种生存的智慧。帕勒莫用这种“去崇高化”的手法,把那个充满了阶级对立、种族仇恨的洛杉矶,变成了一幅荒诞而可笑的油画。你不得不承认,这画面忒真,就连有点让人想直接对着镜头拍几张照。 自然,这种风格可不是偶发事件。它在《魔影》、《耶路撒冷》、《新巴比伦》这些作品里都有回响。帕勒莫喜爱把那些被主流文化压抑、被主流价值观排斥的“丑东西”,给放出来,让你看看它们长啥样。就像在《魔影》里,他给了那个被主流社会彻底边缘化的傻瓜主角一个讲话的机会,让你看到一般/平平人眼中的世界。在这个世界里,没有啥世界是完美无瑕的,没有啥生活是毫无瑕疵的。

只有那些看似光鲜亮丽、实则漏洞百出的生活,才是真正归于人类的、沾满血泪的真生活。 这种真感,往往带着一种“恶心”的属性,但正是这种恶心,构成了他电影最迷人的魅力。他不给你那种让人hip、让人想跳起来求生的爽快感,他给你的是那种看着自己生活被撕扯、被解构后的无力感。当你看完《理发店老板》要么《怀特先生》,你心里的那个“世界”是不是也跟着乱套了?

是不是认定,原来这个世界里,也没啥好笑的? 实际上,帕勒莫从未想过要啥“更大的意义”要么啥“救赎”。他只是想看,当生活剥离了它所有的光环和伪装后,它到底剩下啥。他就像是一个拿着放大镜的人,只要眼前有啥不对劲,哪怕是一根头发丝,他都认定值得放大。他不在乎观众会不会认定他“忒偏执”、“忒疯狂”、“忒不理智”。在他眼里,只要是你,只要别人像你,只要生活里充满了这种“不正常”,那就够了。 故此,不要试图去模仿那种“忧郁的破碎感”。

不要试图去写那种“别看痛苦但最终治愈”的故事。帕勒莫想要的,就是那种赤裸裸的、毫无修饰的、就连有点让人作呕的真。他告诉你,生活本来就是这样,充满了矛盾,充满了荒谬,充满了让人想吐的尴尬和荒诞。

要是你能在这些“恶心”的东西里,找到那种让你忍不住想大喊:“看啊!”的快感,那你就真正理解了帕勒莫的灵魂。 最终,当你再拿起自己的剧本要么小说写,千万别空着手。去写那些让人火大、让人想拍桌子的东西。去写那些在生活里找不到解释,只能用那种近乎暴力的幽默感来化解的矛盾。别让那些所谓的“正能量”要么“温情脉脉”把你带偏了。帕勒莫告诉我们,真正的伟大,不是让人心安理得地活在冒牌的童话里,而是敢于直视那些难看、荒谬、令人窒息的真,哪怕这种真,会让你感到恐惧,要么让你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毕竟,哪位不想看看,生活到底是个啥鬼样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