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际上最近认定跟妈妈吵架这事儿真挺烦人的。

每次生闷气，醒来一看梦，心里那阵子就是咯噔一下。

明明白天跟她拌嘴，吵完我还能笑着把手机递给她，说“谢谢”，可梦里那画面就乱套了。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噩梦，倒像是个被人突然赶出去的游戏。梦里她一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花裙子，要么围着小碎花围裙。我还在灶台间跳来跳去，手里还拿着铲子，认定那些动作挺可爱的，预备去帮妈妈做点啥。结局一睁眼，她就把我拉到了客厅，脸色看起来比我还惨。 最离谱的是，梦里她指着户型图上的某个角落，用那种笃定的语气跟我抢地盘。我哪懂啊，只认定这地方阴森森的。我手忙脚乱地试图解释，说这里采光好，能种草药，还能做实验。她听不进去，只是越说越委屈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 这时候我就想起昨天跟妈妈打电话的事。妈说最近家里忒宁静了，声音大一点就找不到她。结局我听到隔壁小孩小小的叫声，心里就“滋啦”一下，认定自己像个坏蛋。梦里的场景跟那个电话通得忒像了。

那时候我认定自己就是个扰乱气氛的捣蛋鬼，明明妈妈老跟我说“你忒吵了”，可我在梦里非要按喇叭，非要大声喊叫，结局闹得她更来气了。 我看那些数据，实际上挺有意思的。心理学上有个“整合意象”的概念，当梦里的情绪和现实中的冲突点重叠时，常见的是家庭角色互换。

一般我们梦里是被抛弃的一方，而在现实里，往往是那个一直包容我的人，最终气场全开，把对方吼得鼻音都不顺。 我昨晚又梦见了一次。

这次是我在阳台晒忒阳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忒圆了，把影子拉得好长。妈妈从楼梯口下来了，手里还提着那个老式的大铁锅。她围着锅转了两圈，圈越转越小，最终站在月亮底下，用庞大的锅柄挠我痒痒。我当时吓得跳起来，大喊“救命！妈妈坏掉了！” 那一刻我确实认定她像个失控的超本事者。她也认定我是入侵者，认定我的存有破坏了她的世界。梦里没有语言，只有那种无声的对抗。我试图冲上去抱住她，她却一把推开我，眼神里全是泄气。

那种感觉特别清楚，特别扎心。 实际上我特别好奇，是不是出于最近家里的狗带回来了？狗长得特别壮，一天到晚乱叫，吵得人听了都想就寝。我认定它是个“捣蛋鬼”，总会跑到沙发底下钻，要么跳到我裤腿上来咬我。妈妈肯定也跟我说过，这狗是个“坏孩子”。 在梦里，我可能认定这只狗是个真正的恶徒，是个真正的敌人。它把食物都藏起来，还故意挡在妈妈面前，不让妈妈靠近。而妈妈呢，像是个被激怒的法官，拿着证据（就是那只狗）质问我。她当作我是那个缺德的狗主人，是唯一的罪魁祸首。 不过我也记得，每次吵架之后，妈妈总会默默地把地拖干净利落，把地上的脚印擦掉，还把昨晚没吃完的饭菜重新摆好，只是不再讲话。梦里她也是的，把锅里的汤倒了一半，又舀出一半，然后看着我，眼神像是在说：“我在乎你，但我更在乎那个吵吵嚷嚷的世界。” 这时候我就在想，为啥梦里一直她占上风？

为啥一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？我白日里见到她，她实际上挺爱笑的，别看总爱念叨些啥唠叨的话，但我听了挺乐呵的。她关心我的时候，会给我剥好橘子，还会哼着歌。可一旦我变得敏感多疑，那些唠叨就全都变成了噪音。 我认定这可能跟我的成长阶段相关。目前的我，像是一个个小小的、独立的个体，有时候确实会认定自己比妈妈更有道理，哪怕她说的是对的。

这种心理上的小冲突，在梦里就被具象化了。 再说一个数据吧。在关于家庭梦境的研究里，有调查显示，大约 45% 的做梦者会在梦中经历与主要照顾者（一般是父母）的冲突。并且，这些梦境中的冲突往往比现实中更激烈。出于在梦里，情绪不需求修饰，逻辑不需求思索，所有的压抑和来气都会一下子喷薄而出。 我最近也在努力调整心态。我在梦里试着去理解妈妈。当她来气的时候，不是出于我做错事了，而是出于我忒完美了，她认定我就像那块压根儿擦不干净利落的黑板，一辈子留不住粉笔灰。她需求的是我的关切，而我的关切一直分给了别处，要么被那些噪音冲散了。 有时候我会在梦里去灶台间帮妈妈做饭。她让我切洋葱，说辣得受不了。我跳起来喊“别切！好痛！”她看着我，突然就笑了，别看笑得有点傻气，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一丝心疼。

那一刻，梦里的空气都流动了起来，那些尖锐的冲突瞬间软化。 确实，这个梦告诉我，妈妈实际上一直都在。

哪怕她有时候讲话像石头砸过来，哪怕她有时候让我们认定自己像个笑话。她只是我们的盾牌，挡住了外面的风雨，却忘了我们在里面偷偷笑她的迟钝。 或许下次再梦见这种场景，我不会再吼叫了。我会试着蹲下来，看着她的眼，告诉她：“妈妈，我回来了，我的眼看着你，听你说，别来气啦。”然后，我们一起把今晚剩下的几口红薯都吃完，哪怕少一口，也比梦里那样分崩离析好一万倍。 毕竟，梦里别看吵得了得，可醒来后，我知道我心里实际上挺热乎。

那热乎劲儿，起码还在梦里，没被那些噪音彻底冲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