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我在梦里醒得特别早,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旧仓库门口。风挺大,吹得衣角都挂不住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钞票,钱袋鼓得仿佛要溢出来。

这钱是刚刚路边卖补天布的卖主给的,说是多给两块,说是多拿两块,我信了,没细问哪儿来的路费。 刚走出两步,前方突然亮起一盏昏黄的路灯,像是某种信号,又像是某种催促。我下意识想回头,脚却像生了根一样钉在那里。梦里那家卖补天布的卖主站在我面前,手里拿着一卷崭新的床单,上面印着三天两夜,价格二十块。卖主笑得满脸褶子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:“小伙子,这床单别乱买,三天两夜,顶多能让人省点力气,省了再买,别像我一样咬碎牙关。” 我愣住了,手里的钞票差点掉地上。我脑子里闪过那个卖主的眼神,那种眼神让我莫名发毛,不像是在做生意,像是在看着啥不该看的东西。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,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,心里咯噔一下,仿佛有啥东西漏网了。我慌忙塞进裤兜,耳朵里嗡嗡作响,感觉有人在耳边喊:“别做梦了,那是噩梦里的钱。” 突然,河边传来一声巨响,那是河水决堤的声音。我看了一眼四周,发现角落里有个小女孩,脸黑得像炭,手里提着一把破旧的锄头。她正蹲在地上,手里攥着半截被眼泪打湿的棉絮,嘴里嘟囔着啥,声音闷闷的,像只受伤的小兽。我走近一看,发现那棉絮的质地挺特别,摸上去滑滑的,不像一般/平平棉布,倒像某种特殊的纤维。我伸手想去捡,手指头刚碰到棉絮,一个刺耳的厉声就在我脑子里炸开:“那是诅咒!

那是勾魂的诱饵!” 我猛地后退,撞到了身后的墙。梦里的人影看起来有点扭曲,像鬼又像人,他张着嘴,吼得震天动地,我啥也听不见了,只能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风从背后吹过来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我下意识地往墙角躲去,低头一看,手里那滩已经干涸的泪水,此刻竟然像是在滴血。

那棉絮确实在动,它在向我招手,仿佛在说:“快拿回去吧,我给了你一半的命。” 那一夜我睡得不踏实,梦里全是那种粘稠的、带着血腥味的雾气, every breath 都像是在吞咽啥异物。清晨醒来,天刚蒙蒙亮,那滩泪水还在右边地板上,像个小水坑,映着微光。我蹲下来,伸手去擦,指尖触碰到的是凉凉的、带着淡淡药味的棉絮。我惊出一身冷汗,猛地抬头,却发现睡房里的窗帘已经拉着,阳光照进来的地方一片死白,连那个卖补天布的卖主都看不到了。 我慌忙起身,头也不回地往外跑。跑出巷子口,天已经大亮了。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钞票,那张皱巴巴的,边角已经卷翘得发白,上面印着头衔“良民证”,中间有个大大的"2"字,旁边还压着一张“毁损通知”。我愣在原地,心脏狂跳。

这钱如何就出来了?我惊惶地四处张望,却只见空荡荡的巷子和满地的狼藉。 原来,那卖补天布的卖主根本没在梦里给我找活干,他在给我找死。他看着我把那双磨得发黑的布鞋扔在地上,看着我把那卷崭新的床单撕得粉碎,看着我把那张压着“毁损通知”的钞票踩在脚底,心里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。他当作我会出于梦里的钱而转变命运,殊不知,梦里的那些EventArgs 和那些虚幻的棉絮,不过是潜意识里对现实压力的某种补偿。 我坐在路边,手里攥着那卷蓝色的床单,上面印着“三天两夜”,分明是某种诅咒的象征。

我想起梦里那个穿黑布鞋的小女孩,她蹲在墙角,手里攥着半截被眼泪打湿的棉絮,嘴里嘟囔着一种不知名的语言,我听得云里雾里。

那棉絮的质地,摸上去滑滑的,倒像某种特殊的纤维,竟让我想起那天购买时,卖主递给我的一张新钞票,也是那种滑腻腻的触感。 我掏出那卷床单,小心翼翼地揉成一团,揣进怀里。路还挺长,前面肯定还有未知的黑暗,但我不再恐惧。出于我知道,那所谓的“三天两夜”的价钱,是我在无数个深夜里不敢面对的心理负担,是我被压抑、被漠视、被遗忘的无声呐喊。 我轻轻抚摸着那张皱巴巴的钞票,上面“毁损通知”的字迹刻在我的心里,也刻在梦里。

原来,梦里的买床单,买的不是布料,买的是勇气,买的是面对未知的底气。

那些看似荒诞的梦境,实际上是我们内心深处最真的写照。我们都在梦里试图寻找某种寄托,试图在虚幻中寻找真的慰藉,但往往发现,那一切终究只是梦。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卖补天布的卖主,也没见过那卷崭新的床单。但我每次想起那梦里的声音,那声音依然会在耳边回响,提醒我不要忘记生活里那些被忽略的细节,不要忘记那些被撕碎的梦想。

或许,梦里的床就是现实床的倒影,梦里的床单就是现实床单的伪装。 我站起身,拍板今天就去买床单

不是为了啥特殊的用途,只是为了让自己在累得慌的日子里,仿佛重回那个有着舒适床铺的假期。我知道,那不会是确实,但只要有梦想在,就有希望。 走在城市里,风仍然挺大,路灯仍然昏黄。我把那卷蓝色的床单卷好,塞进包里,心里清楚,明天忒阳升起时,我会带着新的期待,再次出发。

或许那棉絮里藏着某种未知的秘密,或许那梦里的钱实际上只是我给自己的一点安慰。但甭管如何,只要还有床,只要还有梦,我还是愿意在每一个清晨醒来,持续面对生活。